- 10月31日德國34城青年示威抗議教育、生活成本等問題
- 學者毛指向上流動受阻與政治代表性不足是抗爭主因
- 悲觀情緒蔓延,民眾普遍感覺國家正在衰退
- 社群媒體加劇極化,傳統政黨失去與年輕人連結
- 極右翼另類選擇黨擅長利用社會爭議累積支持
- 聯邦制度決策遲緩,削弱民主信任、助長民粹
德國青年示威 學者指悲觀助長政治極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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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合中央社、聯合報等2家媒體報導)
10月31日,德國34座城市響應青年倡議組織「Z世代治理」(Gen Z regelt)號召,上街抗議教育資源不足、生活成本高漲、徵兵政策及氣候保護不力等問題。多數集會和平進行,但部分城市晚間爆發暴力衝突。
柏林洪堡大學社會學家史蒂芬.毛(Steffen Mau)接受德國商報專訪指出,這波抗爭反映年輕世代對既有政治體制的不滿。他認為,德國青年未充分反映在政治決策中,加上職涯前景不明、社會向上流動機會受阻,長期累積的挫折與不安,成為走上街頭的原因。
毛指出,過去人們相信下一代有機會過得更好,但如今社會向上流動管道受阻,即使高學歷家庭的年輕人,也難以確保穩定職業生涯。COVID-19疫情與人工智慧對就業帶來的不確定性,進一步加深青年焦慮。他援引社會學家貝克的比喻:「過去人們相信社會有一部集體向上的電梯,如今卻覺得所有人正搭著電梯一起往下沉。」這種悲觀情緒已不限於年輕世代,德國民眾普遍感到國家正在走下坡。
青年也感到自身訴求未獲政治重視。毛指出,年輕世代人口較少,在選舉中影響力有限,政治人物傾向優先照顧50歲以上選民利益,使年輕人更加不滿既有體制。
毛對這股浪潮能否發展為長期政治運動抱持保留態度。他以「過度政治化」(Hyperpolitisierung)解釋,社會議題雖能引發激烈討論與集體動員,卻未必能轉化為持續的政治影響力。他指出,社群媒體已成為年輕人形成政治觀點的主要場所,政治動員愈來愈依賴情緒,社群平台又特別容易放大對立言論。
毛認為,傳統大型政黨逐漸失去與年輕世代的連結;左翼與極右翼的運動型政黨更善於透過街頭抗議及社群媒體凝聚支持者。其中,極右派另類選擇黨尤其擅長利用社會爭議累積政治支持,毛形容該黨就像「政治上的攔路搶匪」。
此外,德國政治困境也與傳統政黨缺乏清晰未來願景、政府改革執行能力不足有關。毛指出,傳統中間派政黨逐漸失去主導設定政治議程的能力,只能被動回應社會爭議,有時甚至採用另類選擇黨的政治語言,反而強化極右翼影響力。他以總理梅爾茨為例,形容其施政處於「閃爍模式」,政策方向易隨輿論搖擺。
毛進一步指出,德國聯邦制度基本架構建立於1949年,隨著社會日益複雜,聯邦與邦政府之間繁複的決策程序使政府運作遲緩。他比喻:「不斷在老舊硬體上安裝新軟體,最終可能導致整個系統當機。」這種制度困境可能削弱民眾對民主的信任,甚至使部分年輕人開始期待強人政治,助長民粹現象。
毛長期研究社會不平等與政治極化,過去曾主張德國社會並未如政治辯論呈現的那般分裂。他在這次專訪中坦言,政治極化正逐漸加深德國社會分歧,變化速度超出原先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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